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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抹微云秦学士

满庭芳 山抹微云》一词据传作于神宗元丰三年,秦观三十一岁时,当时他已结识了文坛巨匠苏东坡老师,也算诗名满天下了,但在科举上尚无建树。(事实上,还要再等五年,他才会中进士。)

说到秦观与苏东坡的缘分啊,《冷斋夜话》里记载:“东坡初未识少游,少游知其将复过维扬,作坡笔语,题壁于一山寺中。东坡果不能辨,大惊。及见孙莘老,出少游诗词数十篇,读之,乃叹曰:‘向书壁者,定此郎也。’后与少游维扬饮别,作《虞美人》曰:‘波声拍枕长淮晓,隙月窥人小,无情汴水自东流,只载一船离恨向西州。竹阴花圃曾同醉,酒未多于泪,谁敌风鉴在尘埃,酝造一场烦恼送人来。’世传此词,是贺方回所作,虽山谷亦云:‘大观中于金陵见其亲笔,醉墨超放,气压王子敬,盖东坡词也。’”也就是说,东坡老师是很赞赏秦观的才华的,二人一见如故,还做了“竹阴花圃曾同醉,酒未多于泪”这种酒后畅谈、交心交肺的风雅之事。

后来秦观又写了那首很著名的《踏莎行 雾失楼台》,据说“东坡绝爱其尾两句,自书于扇曰:‘少游已矣,虽万人何赎。’”可见对他有多么的看重。

再说《满庭芳》一词,据说秦观到会稽游历时于太守席上遇见一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歌姬,两人一见钟情,短暂的欢愉之后离别,秦观黯然神伤下作了这首词,其中的“消魂,当此际,香囊暗解,罗带轻分,漫赢得青楼,薄幸名存”叫人浮想联翩。

这首词是如此的受欢迎,以致于秦观人还在路上,词已经飘到东坡那里去了。于是《高斋诗话》里记载了秦观与东坡老师重逢的场景:“少游自会稽入都。东坡曰:‘不意别后,公却学柳七作词!’少游曰:‘某虽无学,亦不如是。’东坡曰:‘销魂当此际,非柳七语乎?’”秦观当然没法狡辩了,东坡以豪放著称,门下四学士之一的秦观却选择了走柳永那套香艳婉约路线,难怪他要质问了,难怪秦观要矢口否认了。

不过苏东坡还是很看重秦观,当然偶尔不忘嘲笑一下他的香艳,《避暑录话》里说:“苏子瞻于四学士中最善少游,故他文未尝不极口称善,岂特乐府。然犹以气格为病,故常戏云:‘山抹微云秦学士,露花倒影柳屯田。’”这当然是后话了。

再说神宗元丰八年,秦观终于中了进士。王直方的《诗话》里说他“秦少章初登第,成亲后,和余夜坐,绝句云:‘帷幔高深夜漏长,颇从诗酒傲冰霜。烛花渐暗人初睡,金兽无烟却有香。’读者无不笑其贫富之顿异。”哈哈,这也难怪人家得意嘛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,难道还叹一句“伤情处,高城望断,灯火已黄昏”吗?

关于《满庭芳 山抹微云》一词,还有一则八卦,出自《铁围山丛谈》:

范内翰祖禹,作唐鉴,名重天下,坐党锢事久之。其幼子温,字元实,与吾善。温尝预贵人家会,贵人有侍儿,善歌秦少游长短句,坐间略不顾温,温亦谨不敢吐一语。及酒酣欢洽,侍儿者始问:“此郎何人耶?”温遽起,叉手而对曰:“某乃‘山抹微云’女婿也。”闻者多绝倒。

范祖禹是名臣,给皇帝讲过课,学术著作除了帮司马光修的《资治通鉴》之外,还独自撰有《唐鉴》、《帝学》、《仁皇政典》等,又被称为“唐鉴公”,非常勤奋的一个人,可惜后来身陷党争之中,被贬了。范温是他儿子,也是秦观的女婿,他不说自己是“唐鉴公”之子,倒称是“山抹微云”之婿,呵呵,看起来名臣还是拼不过艳词嘛!——这是后后话。

Tags: 秦观, 秦少游, 苏轼, 满庭芳, 山抹微云, 范祖禹, 范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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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客评论

  1. #1 牛吃草 2010-04-04, 10:29 PM
    秦观乃高邮人士,我与之同乡,家乡至今有古文游台留存,其中有四贤祠,据说即为苏门四学士当年的聚会之所,想来有些附会。不过,水乡出来的文人多半柔情似水,而很难气吞河山,大概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直至近代同出于高邮的汪曾祺,也是水一样的灵秀文章。
  2. #2 句芒 2010-04-06, 1:46 PM
    谢谢牛吃草的分享。呵呵,汪曾祺的缘故,我对高邮的咸鸭蛋一直很向往。
  3. #3 乙然 2010-04-06, 2:09 PM
    高邮善出文人雅士,故纸堆里多有功勋。
    不过想想吴三桂也乃高邮籍人,实属绝古今,却也合智士之传统了。
    有言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嘛。水边多思虑,山中多胸怀。
  4. #4 句芒 2010-04-06, 10:56 PM
    乙然也是高邮人?
    江浙一带的确是文人辈出,绝对的人杰地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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