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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在书房,就在厨房

袁箨庵的“真性情”

宋荦在《筠廊偶笔》中写的袁箨庵令人喷饭:

袁箨庵以《西楼传奇》得盛名,与人谈及辄有喜色。一日出饮归,月下肩舆过一大姓门,其家方燕客,演《霸王夜宴》。舆人云:“如此良夜,何不唱‘绣户传娇语’,乃演《千金记》耶?”箨庵狂喜几堕舆。

虽说文人的通病是“文章都是自己的好”,但一个舆人夸了一句就“狂喜几堕舆”,这是何等的得意而又不加掩饰!

同一件事,龚炜的《巢林笔谈》里就写得比较寡淡了:

袁箨庵尝于月夜肩舆过街,适有演剧者,金鼓喧震,一舆夫自语云:“如此良夜,何不唱套楚江情觉得清趣耶?”袁即命停舆,从者莫解其故,袁出舆,向舆夫拜手曰:“知己。”盖《西楼记》,袁得意笔也。 

虽然没有狂喜至“几堕舆”,但“即命停舆”、“拜手”称知己,可见他真是极爱听好话。

袁箨庵的这则故事,用我们时下的话来说,就叫“真性情”。关于他的“真性情”,尤侗的《艮斋杂记》也记了一则:

箨庵官知府时,终日以围棋度曲自娱。长官讽言曰:“君署中终日只闻棋声,笛声,曲声,是否?”袁曰:“然。闻明公署中终日亦有三声。”长官问何声。袁曰:“是算盘声,天秤声,板子声耳。”长官大恚,遂劾之落职。

这一则就叫人拍案叫绝了!不仅答得针锋相对,而且直言不讳,胆子大得很!向来遭贪官弹劾罢免的,在我们看来,都是为民请命的清官,但袁箨庵只是一介才子,既不懂官场逢迎之道,也无心经营前程,兴趣只在围棋和写曲上,这也就难怪他会对自己的《西楼记》得意若此了!

不过,古代学子的出路向来只在官场,曲子写得再好再尽人皆知,终究是雕虫小技、旁门左道,不能光耀门楣,也当不了饭吃。袁箨庵还有一副很有名的对子,就是写在被罢官之后,仍然诙谐调侃,但隐隐中也郁闷不满:

佛言不可说,不可说

子曰如之何,如之何

Tags: 袁箨庵, 筠廊偶笔, 宋荦, 巢林笔谈, 西楼记, 艮斋杂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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